高贵的林昭   本年度本版用了最多的篇幅来表达我们对一位逝去的故人的敬意——林昭 的故事让我们重温了为坚持真理而不惜生命的英雄的高贵。一位读者说,她早 死了,我们却热热闹闹地活着。不过,活着的人中也有一位耐着寂寞的人—— 邱隐帆,一位80多岁的老人。邱隐帆先生早年曾参加地下党,1949年后 在苏州市公安局工作,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1978年平反后,他开始 收集有关林昭的材料,访问过一些林昭的亲属和友人,其中包括现在美国加州 大学任助教的彭思华(系林昭之弟),以及林昭在苏州萃英中学读书时的同窗 陆震华等,同时收集了各报刊上关于林昭的文章,这几乎成了他退休之后的精 神支柱。编者到苏州拜访他时,他翻出了这些年收集和写就的文章,尽管由于 年代的久远,许多当事人的离去,他的文章难免在某些细节上与事实有出入, 但老人为能在晚年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而感到自豪。不能忘记过去,这是包括邱 隐帆先生和许多读者共同的心声——   “在1957年的北大人中,能够合乎鲁迅先生所界定的人格标准的,恐 怕只有林昭一人。”她是“在一批北大人相继人狱,全国景象一片萧条的情况 下,不可自已地按自己的良心走下去的”。换句话说,她不是不小心撞在枪口 上的,不是“错划”右派!在“蓝桥会”皆“井台会”的双重凄绝中,她可以 从未有过地痛哭,但没想过“回头是岸”,“牺牲了花迎朝日般的爱情”,“ 轮回再觅剪烛时”。呜乎!   ——这是我们民族半个世纪以来知识分子精神独立的一根孤独的标竿。即 使像我这样麻木已久的心,今年以来也不能不为林昭而一次次地震动。她使我 看到,我们活得多么渺小和萎缩。   而林昭就在我们的眼前孤绝而傲然地矗立着。而她牺牲20年后,人们才 怯生生地提起她。这是我们所有活着的人的悲哀。至今,我们不敢忘却,但也 不知道如何纪念。我们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纪念,我知道我们的民族是善于忘记 的,我更知道我们民族没有忏悔意识,而忏悔标志着一个民族的良心。在和平 年代,有的人被无辜处死,都把它交给了那“荒唐的年代”,而“年代”只是 一个弃妇,不知道它在后街哭泣些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个刽子手良心发现,说 一声是我杀死了张志新,是我杀死了林昭?   真的,我一直在等这样一个声音,像等待世纪末应运而生的民族英雄。但 是,仍然没有见到忏悔,没见到良心发现。那个年代有一句话曾被天天引用, 叫做忘记过去(所谓阶级斗争),就意味着背叛。不计内涵,它的逻辑还是对 的。因此我深深地忧虑着:一个隐恶的民族心理,会不会是反复作恶的心理基 础? **************************** 浴火凤凰:http://people.freenet.de/chinatown/index.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