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凤凰:http://chinatown.coolfreepage.com/ ***************************************** 探寻台湾左眼的世界 中国时报林照真/调查采访   在台湾,「叫左派太沉重!」   左派在西方拥有完整的传统价值,甚至还是校园与知识界的主流, 社会中总有相当比例的年轻人骄傲地以左派自居,但在台湾的情况完全 相反。「左派」是国共内战后的台湾禁忌,白色恐怖更将左派思想斩草 除根,台湾从来没有左派的土壤,也极少看到左派成形的组织。左派, 纯粹是个人的路线选择而已。   如今时序已到廿一世纪,人权纪念碑已经在绿岛设立,白色恐怖已 成历史灰烬,红色思想不再政治恐怖,在此同时,左派之声默默扬起。 尤其,民进党执政后,原本栖身在党内的左派思想不断发酵,从核四到 八四工时案,其实都隐含左右路线之争。   左派在台湾一直是少数人的集合体,他们有人一同组党,搞社会运 动,但始终是少数。也有一些年轻左派在社会运动中备受煎熬,无处可 去时就栖身党外与后来的民进党中。   左派曾经参与廿多年前的美丽岛事件,左派运动人士汪立峡指出, 当时美丽岛政团所主导的政治运动确实吸引了大部分的不满群众,认为 政治问题解决后,一切问题皆可解决,而左派则集中力量在文化与社会 意识的批判。汪立峡认为,如果说美丽岛事件影响了多数群众,当时左 派则对知识分子产生了启发。   「左」代表对社会的激烈反省与改革,「右」则代表保守,在左翼 强大的社会中,都会较关注社会弱势者的处境。当时左派在美丽岛事件 后渐渐淡出,左派作家陈映真表示,台湾左派受到疾风右派的围剿,左 派发展受到严重影响,再加上台湾对中国的恐共政策与对美国的依赖, 都促使台湾全面保守化。   在台湾,极少有人针对马克思理论深入探讨,左翼的理论是过少, 而非过多,知识左派是散的,但又好象到处都看得到。而且坦白说,台 湾左派大多是在知识上受到启发,较缺乏革命的气魄。   等到台湾解严后,社会气氛开始转变,不料苏联解体与大陆天安门 事件又立即爆发,萧条的台湾左派总有时不我予的感慨。   笼统称之的「台湾左派」主要延续日共、台共的历史传承,并在五 ○年代白色恐怖时期,遭到最严厉的镇压,以致到现在,台湾人不谈「 左」,日子里没有「左眼的世界」,左是一种负面象征,左派的年轻浪 漫在白色恐怖镇压下几乎全面苍白。   但即使左派复兴,在台湾要真正左也不太可能,因为就算是欧洲的 左翼上台,也还是要和资本主义妥协。但台湾还是有若干鲜明左派,甚 至反抗者就被泛称为左派,而从改革阵营寻找左派,多少亦能从中拼凑 出台湾左派的面貌。   首先,俗称「老左派」的左统人士是白色恐怖后的幸存者,这方面 可以劳动党与劳权会为代表。今年二月英美联军轰炸伊拉克,这批左派 人士立刻赶往美国在台协会抗议,一旁排队等候签证的台湾民众则是一 脸无辜;而更早如北约科索沃大使馆被炸、九六年美国航空母舰因中共 飞弹演习保卫台湾,老左派都会到美国在台协会抗议,也在那里与其它 台湾人对骂。   多数台湾民众认为美国是在保护台湾,这些老左派为什么要反对? 「劳权会」会长、劳动党副主席林书扬认为,从社会主义的世界观与历 史观来看,中国应该统一,但美国却在干涉统一大业。   在老左派心中,「左」的利益优先于统,他们认为新崛起的中国和 美国之间,是一种竞争状态,因而要求美国走出霸权舞台,也形成自身 鲜明统派旗帜。   但这群老左派也受到左派阵营的批评,他们被认为对大陆的批判太 弱;谈统一,又谈的太僵硬,才会使自己的发展受限,以致不但在非左 翼中找不到朋友,在左翼中也得不到共鸣。   其次,台湾左派有更大一群是知识左派,在国外左翼都是左翼知识 分子加劳工,但在台湾似乎只有知识群。这些读书人留学后,从事后现 代、新左与文化研究,所从事的左派论述颇受瞩目,在台大、政大、世 新、清华都有一些左翼的老师,而彼此亦有若干联系,政大新闻系教授 冯建三就认为,这些现象在十年前根本不可能出现。   例如,日籍漫画家小林善纪「台湾论」引发争议时,学者团体「台 湾社会研究季刊」曾提出「反对日本右翼与台湾右翼相互唱和」的观点 ,其实已反映出「左」的立场。   校园学运是左派的重要摇篮。从八○年代学运发迹起,「左」让一 些年轻学子感觉正义的重要,对弱势非常同情。目前在北京就读的林哲 元表示,他从高中时期就常跟着上街头去抗议,学生中很多人自认为左 派,觉得挺时髦。而接触左派后,让他感觉到正义被具体化了,他看左 派的书,也从这些老左派身上得到启发。   学生戴瑜慧则说,她可以自豪自己是个左派,会参加社会改造运动 ,还要不断反省自己是否够格称为左派,但有些同学会故意嘲讽「左」 ,认为左派自以为进步。   再者,在许多国家中,工运是左派最主要力量,但台湾工运缺少阶 级意识,后来渐渐有些学运干部到工运补位。学生倪世杰就表示,他在 工运团体中,听工人讲他们的故事,那只手为什么没有了,脚为什么没 有了,以及工人如何被电击大规模烧伤、毁容等真实故事,让他心里对 工人处境备受冲击。   倪世杰说,工人职灾问题在欧洲是个敏感话题,他试着去了解工人 的生活,工人的不幸是台湾生产系统最简单的缩影,这些职灾工人的个 案代表台湾的经济成长是用过即丢,从他们的身体了解到他们的遭遇。   学生叶明兆曾到劳工局担任劳工检查员,他发现台湾工人的工时长 、工资低、几乎没有加班费。像货运业是做一天休一天,听起来好象很 好,但因为廿四小时开车,工作八小时,加班十六小时,所以要吸安提 神,休假那一天整天都在睡觉。司机还是领月薪,但底薪低,主要要靠 跑路的奖金,高速公路上出事时常没有看到煞车痕,这些都已经违反劳 动基准法,但却是真实的社会现象。   左派青年热情高,但这股年轻力量的变动性也高,年轻人偏左,虽 然有些不成熟,却很有正义感,很愿意同情弱势者,也都有一颗关怀社 会的心,但重要的是能不能持续下去。几年后,会看到有的年轻左派在 毕业后进入民进党,但有人仍然保持一定的左倾。   「左独」色彩的本土左派,也是左派的一支,却与「左统」在国家 认同立场上完全相反。这股来自基层的力量强调工人等弱势者利益,在 政党中支持民进党,在国家认同上主张台湾独立,过去在社运蓬勃时期 经常可在街头看到他们的旗帜,但现在却踪迹罕见。   工运干部曾茂兴指出,过去在民进党内可以找到很多左的色彩,但 今天已完全消失。曾茂兴虽左,却又是个大独派,他曾当过十届独盟中 央委员。然而在独派阵营中他的左倾思想又不被接受,民进党还有些基 层干部在劳工议题上左倾,但政治立场无法坚定时就会向政党利益倾斜 。   曾茂兴说,他不会逃避左,基层劳工却很难消化,劳工中左右之分 就等于统独之分,但劳工不会因为左而支持,反而会因为独而不支持, 因为在工人立场上谈统独没有意义,劳工只关心经济利益。所以他把劳 工利益放在第一优先,不会特别强调左。   创办「左翼」期刊的政大副教授黄德北说,「左统」和「左独」两 股力量从来没有接触,左派人士留学回来后,有的在校园,有的自己成 立团体,或是从事工运、社区运动,但现在左还是一个负面卷标,在社 会学体系中,左或许是代表进步力量,然而在其它领域中,会认为左是 污名。想到左就想到共产党,左在南部还是毒素。   黄德北说,可能有少部分人会把民进党想象成左,但民进党执政后 ,正好可以证明他是右的,且毫无阶级意识。如八四工时案,正是区隔 民进党左、右的最好时机。   在台湾,资本主义化愈来愈严重,贫富日益悬殊,都提供左派成长 的土壤,尤其九二一地震更对台湾左派产生刺激作用,左派人士在投入 救灾后发现,地震对小市民是空前灾难,但却是个别资本家的商机,他 们说:「我们看到从水泥财团到乡代会主席的营造厂在未来几年吃香喝 辣,而受灾户仍然为着下期贷款利息在发愁。」   同时,经济不景气会带动左派,更多人失业与经济上受困,目前经 济不景气导致企业无预警裁员,已成为台湾产业最大的噩梦,这些问题 在短期内甚至还有恶化趋势,尤其在台湾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失业人数 预估还要增加十万人。左派认为,九○年代的社运工作者在国家重建过 程中若不团结,状况就无法改变。   台湾有最特殊的国情,让左派壮大并不容易;但进步左翼的发展和 思潮,也确实可对台湾产生若干启发,左派对资本主义思想的严厉撞击 ,也对弱势运动留下更多空间与包容。政大教授冯建三说,目前左派声 音确有增加,彼此亦有联系与活动。   最近一家标榜左翼主题的餐厅「巴黎公社」已在台北台大附近开张 。成立于一八七一年的巴黎公社,被认为是历史上第一个由左派建立的 政府,以此为店名更可体会台湾左派的向往心情。这个餐厅希望能提供 左翼信息,让左翼力量更强大。当然,在谈左批右的严肃时刻之余,也 可让一些虚无的文化人,有个喝喝咖啡或小酒的地方。   左翼在台湾有出路吗?汪立峡说,不管是马克思的左翼或是后现代 主义者的左翼,台湾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左,目前大家都不满意资本主义 社会中的焦虑竞争、私人占有等现象,甚至直接以「左」为名的「左翼 」期刊都已问世,这是群众真实感受。「直接把左翼喊出来,是代表台 湾人士已不愿再回避这个话题了。」汪立峡说。 ********************************************* 当前国际共产主义运动 中国时报  论坛   ⊙朱言明   民国七十六年七月十五日,我解除戒严,开放党禁,迄今全国政党 已多达九十个,事实上也曾有人依据《人民团体法》第八条向内政部申 请成立共产党,惟均不得要领。据悉,不久之前,王老养先生第九度向 内政部申请成立「台湾共产党」,一如往昔,仍遭拒绝。内政部系依据 人团法第二条:「人民团体的组织与活动,不得主张共产主义」为由, 不予接受王之申请。别说是内政部,今日台湾绝大多数的国人的认知: 共产党必实施或推行共产主义,实则大谬不然。   东欧变天,苏联解体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遭受到了空前的挫败。 惟究其实,若不以意识形态废言,共产主义的确具有相当崇高的目标, 只是其手段不为吾人所接受,此即孙中山先生所言:「师马克思之意则 可,用马克思之法则不可。」法国共产党、西班牙共产党、意大利重建 共产主义组织,时至今日,依旧有影响力。但不必讳言,法共是改良过 后的共产党;西共自一九六八年苏联出兵占领捷克后即改走自己的道路 ,不随声附和,完全独立自主;义共则是与传统共产党不同的革新政党 。他们都走议会路线。波兰与蒙古的共产党,调整政策,改头换面,终 又击败竞争对手而赢回政权。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路透调查经济学者的意见:过去几个世纪来谁 最具经济影响力?马克思竟排名第三,仅次于亚当斯密与凯恩斯,多位 诺贝尔奖得主还位居其后。马克思在资本积累论中研究指出:社会贫富 差距拉得愈来愈大后,共产革命必不可免。他的这一警示,让资本主义 国家的资本家与当权派,战战兢兢,设法改善劳工的工作环境、提高其 待遇、多方照顾穷人与弱势团体、制定完美的社会福利政策。现代国家 皆重视福利制度,马克思应居首功。   宋庆龄临终前,一九八一年五月获准成为共产党员;蒋经国于一九 二五年十一月抵莫斯科后便是共青团员、后又成为预备党员、一九三六 年十一月提出申请加入共党,因受西安事变影响暂停批准,翌年即回国 致未克成为党员;李前总统登辉先生,坊间的报纸杂志书籍也谓其二次 大战结束,由日本返台,就读台湾大学时曾加入共党。他们都是基于理 念。资本主义最为符合人性,社会主义在追求人道,共产主义则富理想 色彩。   全球仍约有一一○个共党组织,凡是民主国家,也都容许共党存在 ,即以日本共产党而言,在其领导下的群众团体和外围组织就有八十多 个,信奉欧洲共产主义(不同于早年苏联共产主义),走和平民主议会 路线、反对增强自卫队、反对以任何名义向海外派兵、反对军国主义, 迄今约有四十万党员,力量不容小觑。除中共、越南、北韩、古巴外, 各国共产党都已质变,事实上中共也不断在自我演变中,吾人犯不着一 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绳。王老养先生欲成立的台共有其理想性,国内欠 缺左派政党,让它作为台湾的民主试金石又何妨? (作者为中兴大学国际政治研究所所长) ********************************************* 霍布斯邦走过「极端的年代」 中国时报  国际大陆     拥有二十世纪最伟大史学家之一称誉的艾瑞克霍布斯邦(Eric Hobsbawm)今年已经八十三岁了。但是,这个出生在埃及的犹 太裔史学家,永远记得希特勒登上德国总理宝座的那一天,那不是日历 上随便的一个日子。十五岁的少年与妹妹,在柏林冬日午后,放学回家 的途中看到这则消息。一直到现在,霍布斯邦还可以看见这则新闻,仿 如梦境般。   霍氏将前述经验书写在他一九九四年著作,造成国际出版风潮的当 代史「极端的年代」(AgeofExtremes)中。在他的笔下,他自己经历成长 的二十世纪彷佛一张三联画、一个历史三明治。一九一四年到二战结束 ,是大灾难期,接着的二十五年到三十年,是经济繁荣黄金期,但二十 世纪末则是一个分裂解体、彷徨不安、危机重重的年代。   霍氏一九一七年出生于埃及的犹太中产家庭。一九一九年举家迁往 维也纳,一九三一年再徙居柏林。一九三三年因希特勒掌权而转赴英国 ,并在剑桥大学完成历史学教育。   霍布斯邦是著名的左派史家。早年与汤普森(EP Thompson)、希尔 (CHill)等其它共产主义史学家,同为英国共产党内活跃份子。一九五二 年麦卡钖白色恐布气氛弥漫时,霍氏更与这些同志们创办著名的新左史 学期刊「过去与现在」(PastandPresent)。马克斯主义学者的背景和以成 为「人民史学家」为志愿,霍氏以观点和著作,在国际上建立崇高声誉 ,他的研究影响遍及   从十四岁加入共产党,一直到今天,霍氏仍维持独立共产党员身份 。称其为独立共产党员,是因为霍氏在一九五六年,入党二十五年后因 同情汤普森等遭到党除名的同志,不顾党领导反对,坚持与这些人维持 友谊之故。也是从这年开始,他的共产革命之梦告终。他不再参与共党 活动,但维持党员身份,转而以马克斯主义研究历史和社会政治。 「为什么不离开共产党呢?」照他的说法,十分简单。他不愿意参与「 反共产主义」的「前共产主义者」行列。留在共产党内另一个主因是, 他认为,不应该遗忘那些曾为这个主义牺牲受难的同志。他心仪马克斯 ,不苟同的是共产党领导欲统治人的思想和共产政府极权。他说:「我 在一九五六年时,便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属于自己的思考,党 领导不能告诉我该怎么看事情。」而一直到今天,他还坚信,马克斯是 历史上的好人。   时序进入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秋天午后。在霍氏伦敦居所内。那个 十五岁的柏林犹太少年、剑桥大学里活跃的共产青年、充满革命理想的 壮年史学者,已经是垂垂老矣的国际顶尖大史家。他的思虑清晰,条理 分明,态度严谨审慎。只有提到年轻时欲颠覆资本主义的革命志业未竟 其功时,才莞尔的轻笑。   霍氏尝言,一定要对既定的事实真理发出疑惑。他曾后悔自己的选 择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投注的共产主义志业已经 证明失败了。做为一名踏实的唯物主义者和实力政治提倡者,霍氏澄清 思绪,承认失败,就不会留给自己后悔的余地。「或许我不该选择共产 主义,但一个人如果对更美好的世界没有理想,那他必定失去了某些东 西。」   霍布斯邦一生在大西洋两岸的学府传教,美国这边是纽约的新社会 研究院,欧陆那边则在伦敦大学退休。   霍氏兴趣广泛,著作等身,从爵士乐、前卫艺术,到民族主义,无 所不包,台湾近年陆续趋译其著作,包括「革命的年代」、「资本的年 代」、「帝国的年代」与「极端的年代」系列著作,以及「盗匪」等书 。   但霍氏成名作在于对民族主义的批评,作为「不悔改的马克思主义 」者(自称),霍氏的「创造的传统」,以及「一七八○年以来的民族 与民族主义」,都致力在强调民族主义是政府与少数菁英份子为了政治 目的服务而刻意形塑出来的。 ***************************************** 浴火凤凰:http://chinatown.coolfreepage.com/